冬季三角幾何（下）

「還未洗澡呢！」小璇說，在完成11條數學題之後。兩父女坐言起行，在淩晨三時帶著相機與望遠鏡，去附近公園的大草地，夜看星空。公園裡人很稀少，只有幾位在晨運的公公婆婆，不礙自由觀星。是像天空也清，很容易就看到光亮的天狼星了。

另外，獵戶座的三星腰帶也很容易認，按觀星APP的指示，也順利找到其參宿四，以及另一端的南河三，總算能親眼看到聞名的「冬季大三角」！

璇璇和琦爸在有點露水的草地上坐了一會，享受一下星空與寧靜的一刻。小璇自少也喜愛 "Moon仔" 及星空，是夜的月亮很強，讓它附近的星都消失了。

觀賞了半小時左右，小璇便到了公園的遊樂部份，一人獨享鞦韆，以及在那些障礙物之中鑽來鑽去。琦爸看著女兒童心未泯，有時回想，這樣子迫她對付數學，要把去公園與做功課綑綁，究竟是聰明還是愚蠢，是幸福還是不幸？

冬季三角幾何（上）

在璇璇首肯之下，琦爸開始與她訂立數學作戰計劃，要在復課（10/1）前涉獵七課的 Revision Exercise，逢三題做一題，除去星期六日，每天要做 11 題長短題及 8 題 MC，並坐言起行，在黃昏飯後開始，先處理第七課。

這課叫 Linear Equation，以繪圖法、代入法及消元法處理 "Two Equations, two unknowns" 的問題，本來不算太深。但因為課堂是以 Zoom 進行，成效打了折扣，琦爸便先做個簡介，解釋一下例題，才讓璇璇開始做數。「不懂就問我吧！」琦爸叮囑過後，便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，預備隨時支援。

過了大半個小時，琦爸走到小璇桌上一看，咦？怎麼仍在做第一條？「不懂得做嗎？為甚麼不問我？」琦爸感到很奇怪，但小璇以一貫沉默應對，努力地擦完又寫，翻看書的例子，寫了又擦，卻總是不得要領。之後問起，她才幽幽地說︰「可能看看例子，自己想多一會，試做一下，可以做到呢！」所以只能靠琦爸每次工作段落的介入，才能以極慢極慢的速度推進。

最後，在零晨三時總算做完 11 條長短題目的目標，雖然未能做 MC，但總算「慢工出細貨」，對如何解聯合方程有較深入的掌握。

靜•數•星星

 琦爸拖著璇璇放學回家，是畫班後的親子時光。

「你看，是 Moon 仔呢！」小璇自小便愛賞月︰「很光很亮啊！但怎麼沒有星？」
「是光害吧！」琦爸也抬頭看看這四份三個月亮。然後話鋒一轉。

「最近的學業怎麼了？」琦爸問。
小璇以沉默回應。
「數學有欠很多功課嗎？」琦爸續問。
小璇繼續沉默。
「實體課也不易聽得懂，Zoom 課更難吧？要幫手嗎？」琦爸自說自話。
沉默大概是小璇一貫的最佳策略。如是者，大半程路途上，兩父女也是如康橋般沉默，失卻了一貫妙語連珠的愉快時光。
「你不回應，我們就先不回家吧，在家裡要搞東搞西，就迴避了問題。」琦爸說。

結果，琦爸與小璇坐在家樓下的公園裡，沉默良久，擔天卻沒有望地。

「看到那『腰帶』了！」琦爸在微弱的星空裡發現了獵戶座。
「對啊，在左邊與右邊也看到星呢」小璇對星空從不沉默。
「那麼，數學的事是否不用爸爸介入呢？想自己處理？」琦爸又問。
當然，又是沉默良久。
「我總喜歡跟你說笑，嘻嘻哈哈的。但有些問題，還是要面對吧！」琦爸說︰「這裡有蚊咬我呢，你不願意談，對嗎？」

「沒有欠功課。」小璇總算開口了︰「數學 Zoom 老師只會給堂課，下課後對答案，沒有給功課呢。」
「那麼，不做練習考試可以應付嗎？」琦爸問。
「甚麼也不做當然應付不了。」小璇輕聲地說。
「那麼，現在回家查看考試範圍，我們明天開始做書後的練習吧。」

璇璇以沉默當回應，算是答應了。然後，兩父女在公園裡多看了一會星宿，嘗試尋找冬季大三角，便打道回府了。

O Christmas Tree

 原來的規矩，是在生日月裡，放出聖誕樹，讓節日氣氛可以延長一點。這一年，到十二月二十日，琦爸才爬上高櫃，把樹盒與裝飾提出來，放在廳裡。然後一連幾天，都沒有動靜。

到了平安日，琦爸宣佈︰「若明天仍沒有聖誕樹出現，我便會把樹盒收回。」
「不用急吧！」琦琦反對︰「我們可以設置『新年樹』吧。」
「不如做『端午樹』，好嗎？」琦爸笑說。
「也好啊，可以永續節日樹，不用收回。」琦琦也笑起來了。

然後是聖誕的正日，琦爸早起，發覺廳裡一閃一閃的，聖誕樹已好端端地設置好。

「真快手呢！」琦爸欣喜於這一片節日氣氛。
「當然吧，」璇媽說︰「爸爸說要收回啊，她們當然要趕工吧。」
「我沒有份幫手的！」琦琦立即澄清︰「是妹子獨力完成的。」
「你為甚麼不幫手呢？」琦爸不解。
「小璇趁我洗澡的時候，就把樹砌起了。」琦琦說。
「你在『慢嘆』洗澡吧！」琦爸笑說。
「不啊，」小琦抗議︰「我要洗頭呢！」
「那麼，樹是砌好了，你可以幫手裝飾呢，不是嗎？」琦爸續問。「我是打算吹乾頭髮後幫手的，」琦琦續說︰「但當我完成時，小璇也把聖誕樹佈置完成了！」
「妹子真快手呢！」琦爸望向一手策劃的小璇，只見她在得意地笑，很滿意自己這個快閃的獨自行動呢。

校服

 小璇在出門前，輕輕摸著這張爛了的校服提示貼。

琦爸︰「這張提示紙爛得很厲害呢。」

璇璇︰「對啊，背後的BluTack 都熔了，而且都出油透底了。」

琦爸︰「疫情期間，都不用回校了，這張紙大概沒多少作用吧！」

璇璇︰「現在每天都在 Zoom 之中，著便服也可以了。」

琦爸︰「這麼殘舊，這張是去年的吧！怎麼今年沒有再畫一張呢？」

這時，琦、璇與璇媽同時做出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
琦琦︰「爸爸，這張是小學時的衣著單張，璇璇今年已中二了！」

「是嗎？」琦爸打著哈哈，掩飾著尷尬︰「對哦，中學生不會穿體育服回校吧.....」

海景

假期的早餐例會之後，一家人漫步回家，閒談間談到對住屋的要求。

「我畢生的夢想，就是住在一個有海景的單位，可以日日看海。可惜以目前的狀況，這個夢想不大可能會實現。」琦爸說。
「我反而愛看馬路景呢！」小璇有反建議︰「看著人來人往是很有趣的。」

「海景有甚麼好住？又西斜，單位又細，打風也危險。」小琦提出異議。
「為甚麼海景樓會細呢？」琦爸不解。
「因為你要賣了現在的家，換海景新樓，當然只能買一個較細的單位了。」琦琦解釋說。
「即使賣了現在的單位，也不大可能換海景樓呢。」琦爸有點感嘆，剛途經地產公司︰「你看這個『一號銀海』 $2700 萬，就算我們的家可以賣到 $700 萬，二千萬也是我畢生不會有的積蓄。」

「你之前說過，我們的家本來是臨海的，甚至可以伸魚杆去釣魚呢！」璇璇說。
「對啊，可惜經過大片填海，全變成陸地並起高樓了。」琦爸開始安慰著自己︰「其實不是所有夢想也可以實現的，人可以有無限渴求，但也得回到現實呢。」
「你說的那個一號銀海是新樓吧，那個價錢有人買得起嗎？」璇璇不解︰「大概都是租樓的吧？」
「地產廣告寫著是出售呢！」琦爸說︰「這世界天外有天，有錢人多著呢，只是不屬於我們這個階層罷了。」
「那你可以去租海景酒店住啊！」小璇說。

不知為何，「租住」是琦爸從沒有想過的概念。二千七百萬固然是天文數字，但誰說一定要擁有一個單位，才可以入住呢？小璇的話，讓琦爸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。

「你似乎給爸爸的畢生願望帶來了一點希望！」琦爸說︰「一號銀海，若租金是三萬，一年是四十萬，我勉強也可以付得起，用來享受一年海景，或者有點昂貴，但實現夢想原來也非遙不可及呢。」
「或者到時你每天看海景，覺得很悶，便可以搬回來了。」小璇愉快地撥冷水，卻仍是有一點道理呢。

數陪

本星期開始，琦爸每晚為璇「補課」，坐在身旁陪她做數，都是老師交待的（自做自對）家課。

璇由小學開始，對數學總是不太有信心。這次疫情停課期間，琦爸為她預備了一本補充，打算做完一課便批改，但大概做到一半左右，璇的動力便消失了，一直把這位自習工作施延著。

但數學既然是不能逃避的科目，而且璇欠缺的是經驗，而不是頭腦，所以琦爸與她約好了，在每天晚上十時半，像補習老師那樣坐在她身旁，即時作出指導，看著她把一道一道題目完成。書後那些題目，是漸進式的，每條都比上一條多了一點要求，多做一題便會增加璇的「經驗值」，暗中提升了水平，其實與 RPG 的概念很相似。

不過，十時半始終比較夜，琦爸與小璇偶有體力不繼的情況。璇的轉數因而變慢，而琦爸的耐性也會降低，偶有破口大駡的情況，其實與讓小璇建立信心的目的背道而馳，必須要很努力地去提醒自己︰冷靜，冷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