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痛之淚

復活節假期搞點新意思，替琦璇報名在西九龍廣場學溜冰。本來報了五天班，但由於撞了返學的日期，改為三天的「體驗班」。兩姊妹由開頭的有點抗拒，變成緊張，到「五改三」的失望，然後是開課前夕的期待，都表現出面對新事物那份不安與興奮的心情。

教練是一個擅長哄小孩的大男人，除了會搞笑外，亦頗專業。第一課讓琦璇先坐小膠椅上於冰面滑行，然後站起來扶著「雪糕筒」行走，讓她們一步步地建立自信，才讓她們嘗試步行。兩姊妹自然都滑倒過，但琦琦一直都表現勇敢，璇璇則相當謹慎，全程伸開雙手來平衡。最後一班六人跟著教練繞場一周作結，半小時飛快過去，小琦來到場外，竟擁著琦爸小哭起來，殺琦爸璇媽一個措手不及。

「你為何要撒嬌呀？」教練叔叔也關心一下︰「第一堂也溜得不錯啊！」
「爸爸媽媽又話入場一起溜冰？」小琦邊哭邊說。
「待你們學到第三課時，有了基本的認識，才一家人溜吧！」琦爸安慰道。
「我不要學溜冰了！」小琦罕有的蠻不講理。

「那妹妹你明天是否繼續學呀？」璇媽刻意不正面回應小琦。
「學！」璇璇堅定地點頭。
「那妹妹自己學，豈不很孤單？」琦爸裝作自言自語，把話說給最緊張妹妹的琦琦聽。
「我不要學溜冰！」小琦小聲地重申立場，態度卻軟化了不少，小風波逐漸平息。

翌日，琦琦璇璇又回復充滿期待的心情，少女心事，讓琦爸有點不解。

「琦琦，你昨天不是哭著說要退學嗎？」琦爸問道。
「是啊，因為昨天跌倒了幾次，覺得很痛，就哭了！」心情不錯的小琦講出「撒嬌」的真正原因。
「是這樣啊！」琦爸有點訝異：「你不是說因為爸媽沒有進場一起溜而哭嗎？」
「這也是原因之一。」琦琦答道。
「我還以為是因為那護膝經常鬆脫，令你感到很煩擾，才會忍不了哭起來！」璇媽有她的觀察。
「這亦是原因之一。」琦琦包攬所有的理由。
「哦，原來是三合一的扭計！」琦爸半明白半指責，小琦不能不受落。

如是者，三天的入門課程順利完成，兩少沒有學到甚麼絕招，卻也夠膽在冰面上步步為營，來回走動。琦爸璇媽也依諾言，於最後一天進場，以獨沽一味的前進技巧，與女兒繞圈同樂。在宣佈清場的當兒，琦爸還狠狠地跌了一下，「臨天光瀨尿」，事後還在隱隱作痛呢！

「兩姊妹算是學得不錯了！」教練第二次讚賞她們︰「會否考慮之後的每個星期日繼續學呢？」
「好啊！」兩姊妹幾乎同聲和應，學琴倒沒有如此踴躍。
「看看時間是否能配合吧！」璇媽與琦爸雖然也想讓琦璇發展興趣，但星期日要上跳舞班，之後要趕來深水埗，體力是否能應付得了？

沒有即場報名，且看兩姊妹的熱情是否能延續，才再作決定吧。

計較

璇姨媽送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儲錢箱給琦璇，入錢的時候會有音效，在板面按密碼可打開錢箱，像一個小型夾萬。琦璇把平日找錢得來的零用放了進去，珍而重之。

「璇璇，你們的密碼是多少？」璇媽問。
「我們不會告訴你的！」小琦醒目地回應。
「媽媽知道密碼之後，會用我們的錢的！」小璇接口：「之前她也試過開我們的錢箱呢！」
「我只是用紙幣來與你們找續！」璇媽澄清著：「你們沒有損失啊。」
「但這些錢是我們的......」小琦似乎聽不懂璇媽的說話，繼續宣示主權。

「你要是計得這麼清楚，那以後找錢時的零錢，就不能再歸你們了！」琦爸忽然認起來，嚴肅教訓︰「如果有人要收錢，媽媽沒有零錢，問你們借一點錢應急有甚麼問題？」

琦璇兩姊妹怯於琦爸的氣勢，沉默起來。

「一家人要是這麼計較的話，我就和你計清計楚吧！」琦爸繼續發難，重申「殺著」︰「吃飯後埋單時的零錢，以後我也會全部收回，那是我的錢嘛！」

「好啦！」良久的無語之後，璇璇才以可憐的（半哭）聲線換破沉默︰「我告訴媽媽密碼好了！」
「先讓我估一下吧！」璇媽見本來輕鬆的氣氛變得沉重了，便以輕鬆的口吻打算緩和一下︰「有個2字的，是嗎？」
「不對！」小琦很快的回應。
「是你每天都用的數字！」璇璇總喜歡給予明顯的提示。
「有兩個6字的！」璇媽已估到是大廈入口的密碼。
「正確！」小琦興奮地回應，彷彿在主持問答遊戲似的，不愉快的氣氛給沖淡了。

「我們之後再改密碼吧！」小璇小聲地與琦琦家姐說，卻是眾人皆聽見。
「轉來轉去，小心改到自己也把密碼忘記了。」璇媽提醒著。
「才不會呢！」小琦滿有信心︰「而且拆電後可重設密碼，我己看過說明書了。」
「回家把密碼寫下，再給我們替你們保管吧！」琦爸「一片好心」的建議，當然沒受到採納。

就這樣，琦璇雖然未有正式的零用錢，但這些「私己錢」日積月累之下，購買力也不容小覷啊。

自立

這一年來，琦琦已學會了自己洗澡，減少了對「倉拿」姐姐的依賴。只是有時她一走進浴室就花上半個小時，不知在裡面賣甚麼葫蘆。近來，連璇璇也嘗試「半自助」地入浴，只要姐姐為其設置好水向及梘液毛巾等事物，她就能自已完成洗澡，只是洗頭還得要靠人輔助，（璇璇堅持的）長頭髮就是有點麻煩。

這讓琦爸想起自已在小學階段一直是由璇祖母「代辦」洗頭，小朋友待在浴室外，逐一叫進，以手支撐著馬桶，被溫水與洗頭膏待候。忘了由哪時開始，琦爸才有機會獨立自理洗頭，但剪髮到今天仍是由璇祖母一手包辦。

兩位小朋友開始學習自理，也是獨立的先聲。小琦近來比較「不聽話」，對琦爸、璇媽的吩咐常有意見，有時會令人頗感「勞氣」。只是琦爸在大喝大罵之後有時會想，這個八歲的小丫頭，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想法與主見，所以不會像妹妹那麼順從。同樣地，常小琦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時，遇然會擺出一副發脾氣的嘴臉，狀甚「公主」。然而，這種不滿的情緒，大概是源於對自己的想法未能實現，在內心激起了對自己（或別人）不滿的衝突吧。

小朋友要聽話才安全，小朋友有主見才能獨立。在"for your own good"與"make your own choice"之間，強勢的琦爸璇媽，暫時仍可選擇前者，「退場」與「信任」，知易行難，前路漫漫，總有碰壁、修正、放手的時刻，要慢慢學習。